原子映象有限公司 AtomCinema
DVDFILM原子映象部落格製作中訂閱電子報
 
 
 
李米的猜想 | THE EQUATION OF LOVE AND DEATH
幸福的彼端 | ALL AROUND US
鍾愛一生 | MY FAVORITE SEASON
 
第36個故事 | TAIPEI EXCHANGES
一頁台北 | AU REVOIR TAIPEI
空氣人形 | AIR DOLL
 
遙遠星球的孩子 | CHILDREN FROM THE DISTANT PLANET
街角的小王子 | IN CASE OF LOVE
一頁台北 | AU REVOIR TAIPEI
 
【幸福的彼端】我們的生活,甜蜜的細節
【李米的猜想】一部近乎完美的作品 ─ 壹周刊影評高分推薦
認識菲利普葛拉斯─從極簡到無限的音樂「玩」人
 
宮崎葵 X Lily Franky 可愛大叔與少女的旅行
【李米的猜想】周迅不施脂粉 毀容詮釋
【李米的猜想】一部近乎完美的作品 ─ 壹周刊影評高分推薦
 
愛一個人,你願意等多久?【李米的猜想】留言贈票活動
《新浪部落電影誌徵文贈獎活動》 異想情緣:「不一樣」的電影愛情童話
【菲利普葛拉斯12樂章】樂活套票420元,限量發售中!
 
   
  認識菲利普葛拉斯─從極簡到無限的音樂「玩」人
   
  黃楓皓
   
  節錄自 表演藝術 第172期

當代作曲家菲利普.格拉斯在過去將近四十年的時間裡,不斷地做出新嘗試,他在大眾心中的形象,是「極簡主義作曲家」,同時也是個天才。

格拉斯的音樂影響甚廣,不僅在電影配樂、歌劇和管絃樂曲成果豐碩,同時也對搖滾、電音等領域有所影響,包括布萊恩.伊諾(Brian Eno)和大衛.鮑伊(David Bowie)在內的許多樂手都曾經表示受到格拉斯的啟發。

非常謙卑,對音樂非常執著

身為二十世紀極為成功的作曲家,格拉斯卻非常的謙卑。「最讓人感到訝異的是,他很單純,沒有架子。這在成名的人身上很少見。」曾與格拉斯合作的印度音樂大師香卡(Shankar,諾拉.瓊斯之父)這麼形容他。然而一旦講到音樂創作的專業,格拉斯則非常執著,不僅對於自己創作的要求很高,更成立自己的樂團(格拉斯合奏團Philip Glass Ensemble),使巡迴時能夠有固定的樂手來確保作品演出的水準。對於時間的精準安排,也是格拉斯堅持的一部分,因為他極為繁忙的生活中,有巡迴演出事務,要陪伴家人,同時得要留下時間來寫作曲子。

格拉斯於一九三七年出生於馬里蘭州,父親所經營的收音機修理舖也兼賣唱片,銷路不佳的唱片,父親會帶回家中播放,這是他音樂啟蒙的開始。十五歲那年,格拉斯就已獲得芝加哥大學入學許可,半工半讀修習數學與哲學,同時一邊練琴。十九歲畢業後,格拉斯前往紐約茱莉亞音樂院深造。接下來他前往巴黎受教於布隆格(Nadia Boulanger),分析巴赫、貝多芬、莫札特等人作品。

格拉斯在巴黎的時候,受邀把香卡編的一部電影配樂轉寫為西式樂譜。和香卡以及他的塔不拉鼓(Tabla)樂手拉卡(Rahka)共事,使格拉斯接觸到印度音樂風格,這種音樂以節奏感為主,並且是以累加法(較小的單位元素組合成較長的樂段),這與西方習慣用的切割法(給定一段時間,然後切割成小片段)全然不同。格拉斯覺得這正是他所要尋找的音樂風格,就像靈感的光芒忽然亮起,有了這個方向,離開巴黎後格拉斯與妻子一同前往北非、中亞等地,最後到達印度。格拉斯夫婦分析、吸收東方的音樂與文化,幾乎走遍了印度各地,往後也多次回到印度遊歷。

為了謀生,曾開計程車或當水電工

格拉斯剛回到紐約那幾年,為了維生兼過好幾種工作,除了開過計程車,也曾經擔任極簡主義雕刻家賽拉(Richard Serra)的助理,也當過水電工。曾有一次他前往蘇活區一處宅邸安裝洗碗機,工作到一半發現有人在旁看他。格拉斯一抬頭發現屋主原來是《時代雜誌》的藝評家羅伯.休斯。休斯不可置信地瞪著格拉斯,「天哪,你在幹嘛,你是個藝術家耶!」格拉斯表示自己是藝術家沒錯,但有時也當水電工,並且建議休斯暫時離開讓他把洗碗機裝好。

往後十年裡,格拉斯創作的主力一反先前的西方音樂風格,大膽嘗試新的創作。傳統的學院派音樂界一度難以接受這樣的作品,當時報紙上的標題是「格拉斯創作出折磨人的音樂,聽眾掩著耳朵逃離現場」、「演出結束時,大家彷彿鬆了一口氣,因為終於熬過來了。」

雖然四面楚歌,格拉斯卻不是個輕易動搖理想的人。一九七四年發表Music in Twelve Parts這部重要的作品,費時三年寫成,十二個部分呈現在格拉斯音樂作品中所陸續用到的技巧,每段長約十五到二十分鐘,總長大約六小時。這部作品被認為是七○年代極簡主義的經典。原本格拉斯寫出來的是十二行的簡單對位音樂而已,但後來一位朋友聽過以後問道「很好聽,剩下的十一部聽起來會是什麼樣子?」格拉斯把這當成挑戰,繼續譜出剩下的十一個部分來。

《沙灘上的愛因斯坦》成就斐然,創作多元不設限

之後格拉斯寫出他第一部歌劇作品《沙灘上的愛因斯坦》,這是一齣四幕歌劇,長達四個半小時,由羅伯.威爾森和格拉斯所合作。「愛因斯坦」這個主題,想要藉由詩作的手法來探索愛因斯坦這個身為科學家、業餘小提琴家的人物,就音樂上來說,延續Music in Twelve Parts,從節奏架構進展到和聲結構,配上比早期作品更複雜的音調。這部作品得到的評論是「讓人不知不覺著迷」。至今格拉斯仍然認為這部作品挑戰了傳統形式,是他引以為傲的成就之一。《沙灘上的愛因斯坦》演出後,格拉斯開始獲得更廣泛的認同,陸續接獲委託寫作《非暴力抗爭》Satyagraha、《法老王》Akhnaten等歌劇。為了償還籌備演出《沙灘上的愛因斯坦》所高築的債台,格拉斯又回到街上開計程車。至今他仍記憶猶新,有位女士招了格拉斯的車後,在後座看見駕駛名牌,主動跟格拉斯說:「年輕人,你可知道你的名字,跟一個很有名的作曲家一模一樣?」

八○年代晚期到九○年代,格拉斯創作越發多元,他嘗試過音樂的極限後,繼續探究自己的疆界。從絃樂四重奏和交響樂團的曲目到鋼琴獨奏曲,包括為Kronos Quartet所寫的幾首四重奏曲,還有小提琴協奏曲等,指揮家克萊曼(Gidon Kremer)曾經指揮維也納愛樂演出、錄製格拉斯的小提琴協奏曲。

越洋專訪 格拉斯

我所追尋的,是真正美好、新鮮、出人意料的音樂   ——菲利普•格拉斯

如今的格拉斯並不認定自己為「極簡主義」作曲家。他認為這種說法會造成對他作品的誤解,並且會陷在過去。有的人緬懷他早期激進的實驗風格,但香卡說「這幾年他的作品越來越成熟,有不同的面向,這其實是創意的更高體現。」從Music in Twelve Parts到《沙灘上的愛因斯坦》,甚至近年來的電影配樂,有一件事情始終不變——格拉斯所追尋的,是真正美好、新鮮、出人意料的音樂。「寫了五十年音樂,是個非常不容易的成就,卻不等於作曲就會變得輕而易舉,這還是個不斷的挑戰,刺激我每天早早起來工作。」

Q:一九六○年代,您在北非、印度及喜馬拉雅等地區研究當地的音樂,對您的作曲風格帶來相當大的改變,可否請您說說這個經驗?
A:當我在那些地方旅行的時候,我接觸到一些跟歐洲音樂傳統(莫札特、貝多芬等)相迴異的音樂風格。亞非音樂的基礎,是節奏與旋律的發展,而非和聲的旋律。這是非西方音樂的最大區別。當我接觸到這些音樂的時候,我想說,雖然我受過非常好的音樂教育,卻很少從這個角度思考,過了一段時間,我才讓自己習慣把節奏、旋律與和聲全部整合在一起的創作風格。

Q:但您所做的嘗試,並不太為當時的音樂界人士所接受?
A:其實年輕一代的聽眾,幾乎都立即接受這種新風格,但比較年長的音樂界大老就不那麼喜歡,我花了好一段時間,大概十五到二十年,才獲得比較廣泛的認同。那確實不容易,還好我有一群支持者,而這群人慢慢增加,他們給我很多的鼓勵,這對我來說很重要。

Q:您在一九八○年的作品《非暴力抗爭》Satyagraha給歌劇注入一股新的活力,可不可以稍微介紹一下您創作的理念?
A:這是我最早寫的一齣,給傳統的管絃樂團、歌劇演唱家的歌劇作品,首演是在鹿特丹,接下來到紐約、西雅圖、芝加哥等地演出。我的概念其實是希望傳達非暴力的社會改革,當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甘地的故事,同時我也著重在視覺和音樂的搭配。

Q:您的創作超越各個領域,從歌劇、管絃樂曲、室內樂、舞蹈、戲劇、電影配樂。您最喜歡的是其中哪一個類型,又是為什麼呢?
A:我想,歌劇仍然是我最喜歡的音樂風格,歌劇最有挑戰性,但也最給人成就感。歌劇包含戲劇的所有元素,像是歌詞、音樂、動作、影像,而這些元素在歌劇裡頭有最好的平衡,甚於電影和戲劇。因此我被歌劇所吸引,我覺得這是最高的藝術形式。

Q:那麼您覺得,現代的歌劇跟古典歌劇作品,是否有什麼差異?
A:差異滿大的。早期的歌劇作品,大多以故事內容為最主要重心,而當代的作品,可能著重視覺概念的搭配。比如說,譚盾最近有齣歌劇在紐約上演,他的戲劇化視覺效果很強,但比較不重故事性。

Q:您是公認的極簡主義音樂先驅,您自己對於極簡主義的看法是什麼?
A:我覺得那是一個很重要的運動,從一九六六年到一九七六年。在那十年間,當代音樂的語言改變很大、有不一樣的風格。之前的當代音樂,有幾個比較重要的人物,像是荀貝格(Arnold Schoenberg)等,是跟歐洲傳統音樂比較有關聯的。而極簡風格可說是從新的角度來作音樂,是這個時代所特有的,我們仍然在經歷這波改變所帶來的影響。

Q:是否可以說,極簡主義的音樂,是簡單又有力的?
A:我傾向用澄澈來形容,而不是簡單。兩者是不一樣的,因為極簡的作品,在音樂性上可以很複雜,也許同時發出許多聲音,又給人澄澈透明的感覺。

Q:您創作了許多部電影的配樂,也獲得各大獎的提名,並依然在創作新的配樂,您是否覺得這與其他類型的作曲,有迴異之處?
A:差別非常大。因為在電影配樂的環境裡,市場因素的影響很大,壓力也不小,電影的投資必須有所回收。電影是非常普及的藝術形式,重複演出的次數也多很多,看到的人可能多達兩三千萬。相較之下如果是歌劇,製作的環境比較單純,同時可能演個五到十次就結束了,所以可以比較有自由揮灑的空間。雖然如此,我在創作電影配樂的過程中,還是有不少挑戰,也有一些很棒的導演像是伍迪.艾倫、喬.舒馬克,他們都是非常有遠見有才華的人,跟他們合作是非常愉快的。

Q:您的第八號交響曲於二○○五年首演,目前是否有計畫繼續創作第九號交響曲?
A:我有在準備,第九號、第十號一起創作,因為許多作曲家的交響曲都迷信般的停在九號,我合作的指揮家Dennis Davies建議我把九號、十號接在一起創作,我覺得這個主意不錯。目前我還有一齣要在舊金山演出的歌劇要寫,之後確實打算把九、十兩首交響曲寫出來。

Q:您的新作《渴望之書》Book of Longing不久後將要首演,你曾說「這是對於過去的一個結束,並且是藝術家夢想的實現」,可否請您談談這個新計畫?
A:我一直有在讀歌手詩人科恩(Leonard Cohen)的詩作,大概八年前開始構思要與他合作。這部作品正是以他新出版的書為題,而我大概這兩天會完成,樂團編制包括絃樂、管樂、四個聲樂家等等,我們有設計師準備投影畫面,將科恩的畫在表演中投射出來,這是一種新的嘗試,跨在音樂與戲劇的中間,但並不局限於兩者。

Q:這麼多年以來您一直勇於嘗試新型態的創作,是什麼樣的原因讓您有不斷的動力?
A:我自己的好奇心是個主因,從我和羅伯.威爾森創作了《沙灘上的愛因斯坦》開始,陸續和許多優秀的藝術家共事,有視覺藝術,也有表演藝術領域,我跟這些藝術家的互動,是非常具有啟發性的。老實說我不會形容自己是勇敢的,我非常幸運,能夠有機會得到支持,也有很優秀的伙伴一起創作,讓我跨越既有的界限。
   
  Back to top>>